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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狼羊（第1页）

康佳燃起白色烛火，火红色的烛光照亮了迟朗煞白的脸，两人的目光在烛光照亮的地方碰撞，两人眼刀的交锋比起这火光还要烈。在地下室的寒冷中，这烛光反倒显得有点萧瑟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康佳没有顺着之前的话题聊下去，反倒问起这样无趣显而易见的问题。

“……”

没有回应。

康佳瞥过眼，看到迟朗还是瞪着他，他倒是不气，反而觉得自己弟弟这个样子到是桀骜，让他止不住想驯服，就像是把家里的烈犬驯服成温顺小猫那样。

他，想征服这只不听话的犬。

不过他没再说什么，冷笑一声就转身迈步，等到快离开地下室的时候才丢下一句“哥哥过会看来看你。”而迟朗的眼刀就死死扎在康佳的背上直到地下室的光全部随着门被关住。

是的，康佳连那一根白烛的烛光也不愿意留给他。

这样也好，至少可以对他恨得彻底一点，也不用让他自己低头就能看见自己落魄残败的模样，以至于只能看着自己的影子自怜。

应该没过了多久，反正迟朗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事实也是如此，当一大批人带着光闯进这狭小逼仄的空间时，嘴里还在念叨着迟家覆灭，自己刚满十五，时候正好的事。

看看这些人的样子，他都是认识的。

二叔，康冲，三叔，苗岭，苗岭之妻，苗青，苗岭之女，苗若兰，当然，还有康冲之子，康佳。

平时不见得人聚齐，今日迟家没落到是齐齐做得一手天衣无缝的好手段，这就叫兄弟手足，当真讽刺的很。

平日里只有盛大活动的时候才能瞧见一两回的，今日还真是不同了。

也不知从何时起，鬼道三家竟然分裂至斯。

迟朗不做声，以往还是会唤二叔三叔的，今天却是把他们当作杀父仇人记在心里。

这几个人也不再同迟朗客套，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直接动手。”康冲的眼神中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似乎在期待着什么的降临，众人看着迟朗的眼神像是狼群盯着一只美味的肥羊。

难道他们抓我的目的不只是为了逼迫我父亲就范？迟朗内心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康佳则是抓住迟朗的手腕不停观察脉络走向。

“混蛋，你要干什么！”迟朗侧头吼道，可手上没有了挣动的力气，只能看着康佳如此反复地检查手腕处皮肤下面的血管。

突然康佳的表情变得兴奋，掏出匕首就往迟朗婉处划了一道很深的痕迹，鲜血顺着刀口溢出，再沿着手掌心的纹络走了点转折，最后从指缝中滴落。

这是，要放血杀了自己……也是，利用完了嘛，一辈子也未能尽孝、继承父亲衣钵，迟朗在血的流失中反省自己，突然又开始后悔自己没能吃完三天前的那盘桂花糕，桂花香甜，软糯可口，又想起了未与总管小台下完的那一盘棋，想起了许久未见的弟弟，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听着血流的滴落声，迟朗脑中想象了许许多多做过和想做的事情，慢慢的，他又觉得自己是该死的，他从未替父亲分忧，还总是学一些其它门派的技术，他也未能做到照顾好尸州的百姓。

千家万户衣食无忧，怡然自得。这是他父亲的梦想，迟朗未能做到，却只留尸州满地红花。

他想起了尸州的福家包子铺，他家的包子是一绝，想起了与自己玩竹蜻蜓的阿狗，他也从光幕里看到他们的尸体。

……

他迟朗什么都做不到，他谁都救不了，他是个罪人，他该死！就算是下到十八层地狱阎王也会每天陈述自己的罪过以笞罚他。

迟朗的意识在逐步瓦解，地下室的泥土在不断吸收迟朗的血色养分，浸湿了大半的地下室。

而群狼未离，小羊觉得是这些残忍的生物想看他死时痛苦的模样，可是他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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