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高考还有300天。
酝酿了一整个晚自习的暴雨在下课铃响起时倾盆而下。林晚在和一道数学题较劲,再抬头时发现同学几乎走光了,她匆忙收拾好书包,才注意到门外大雨如注,她在心里暗暗骂了句,冲进了雨幕。
刚跑了两步,头顶风雨骤停。
“一起走吧。”平稳又温柔的声音响起。
林晚的目光顺着雨伞下滑,是时屿深邃的眼眸,嵌在夜色中,微微闪光。再往下,是他握着伞柄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的血管因为用力而凸起。时屿靠得更近了点,大雨卷起泥土的气息夹杂着少年身上似有若无的檀木香,让林晚脸发烫。她觉得自己的胃里正有成千上万只蝴蝶翩翩,张开嘴就要全部飞出来,酥酥麻麻。
“你怎么这么晚才出来啊?”林晚又抬头,正撞上他的视线。
“你呢?”时屿的手肘似无意撞了一下她的手臂,林晚才发现自己已经停在原地许久,怕露了此刻心迹,她忙往校门口走去,没注意到头顶雨伞向她倾斜三分,少年微微侧身,宽阔肩膀挡住了风卷来的细密雨丝。
“在想一道数学题,为什么辅助线要穿过椭圆焦点……”
时屿听着,不自觉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想完解题思路,又思考了如何说的简单明了,才好整以暇的开始讲解。不急不徐的声调,飘进林晚的耳朵、脑海、心尖,以至于后来每次看到解析几何题,她都能想起那夜风雨,泥土清香,少年闪星似的眼眸,和胸口化不开的潮气。
林晚落下的功课太多了,她除了跟着老师在课堂上梳理从高一开始的每个考点外,还要找到自己的薄弱点加时复习。她觉得头上的金箍一紧再紧,兵荒马乱。
虽然目标坚定,但偶尔还是会心绪繁杂,每到这个时候她就偷偷溜到隔壁班外,透过窗户看一眼时屿。她像是正在一座荒芜的岛屿,四下漆黑,举目茫然。还好时屿划一帆船出现,披着霞光,载着青山,撕开浓雾,向她驶来。
时屿每次都低着头,有时在背书,有时在做题,有时眉头紧锁,有时安然浅笑。撞进林晚眼里的那一刻,她心绪瞬间平静,四周不再有聒噪的蝉鸣和吱呀的风扇声。他的侧脸上还挂着汗珠,可盛夏的风吹过她全是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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