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夫划着船,又瞅了一眼上来的青衫男人。他相貌平平,气质却和平常遇到的人大相径庭,可惜愁容满面,眼里的湿如同这日江南的天,不滂沱,但细润。
烟雨如蒙。
秦知秋握着一封书信,他身材不小,靠坐在船里刚刚好。即便斗笠戴在头上,也仍是湿了一点,他阖上眼,低眸不语。
“公子醒醒,我们到了。”书童误以为秦知秋睡着了,便轻轻说道。
谁料他抬起头,满目清明。
他按了按头上的斗笠,半响,把书信塞进了衣物里。
红墙青瓦,石板路上被雨水冲刷个干净,光滑的像是能照出人的容貌。
他们按照竹涣给的地址,来到了江尽欢的老家。
然而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庭院,甚至连个草屋也没有,那块地空空荡荡的,除了一棵杏树,什么都没有。
打听了附近才知道,那里早就在一年前被铲平了。
“你看到那棵杏树了吗。”秦知秋久久注视着,眼眶微红。
他喃喃:“花开了……”
“公子...”
“无碍,我们走吧。”男人被罩着脸,书童难以分辨他这话里的情绪。
雨好像变大了一点。
……
书童撑开纸伞,想要给秦知秋打伞。他却拂了这份好意,任由这雨落在肩上。
书童见不得秦知秋这幅样子,还是走上前打伞,说的话也肆无忌惮:“公子...至少咱们还是来了,也没留遗憾...”
秦知秋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哽咽:“不。”
雨声滂沱,书童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没有她的江南,我现在做什么都留着遗憾。”
杏花开了。
只有秦知秋知道。
那是他远方的妻子,归了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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